蘇玄指尖的淡青靈力剛到問道崖的石壁，便如溪流匯深潭般被吸納——那石壁上布滿了半明的紋路，像是用月刻的，在晨霧裡泛着極淡的。他後的林晚星正踮着腳往崖頂看，發梢還沾着青崖山晨，脆生生的聲音裡帶着雀躍：“蘇玄師兄，你說這秘境真能藏着初代掌門的傳承？我聽師父說，上次秘境開啟還是百年前，那時你才剛山門呢！”

蘇玄回頭時，正好看見朝從雲海中探出頭，金輝落在林晚星的發間，也落在他自己袖口那道淺疤上——那是百年前他剛練“流雲劍法”時，被失控的靈力所傷。他指尖無意識地挲着疤印，語氣比平時溫和些：“百年前我還在練氣期，連問道崖的石階都爬不完。這次秘境開啟，師父讓我們三個來，一是為了試煉，二是……”他頓了頓，目掃過旁沉默的李慕然，“是為了查清楚去年山腳下靈力異的事——據說和秘境的氣息有關。”

李慕然一直盯着石壁上的紋路，聞言才緩緩抬頭。他比蘇玄小三十歲，修為卻已到化神初期，只是子素來冷沉，此刻眉頭微蹙：“石壁的道紋在流，像是在等什麼。蘇玄師兄，你百年修為的靈力最純，或許得靠你引秘境口。”

蘇玄沒說話，只是往前走了兩步。他掌心朝上，百年修為凝聚的靈力緩緩溢出——那靈力不再是練氣期的稀薄白氣，也不是築基期的淡藍，而是近乎明的青，像青崖山深終年不化的冰泉。當靈力到石壁的剎那，那些月般的紋路突然亮了起來，順着他的掌心往上爬，很快便在石壁上織了一幅山水圖：圖裡有流水繞着劍冢，有迷霧裹着古林，最深立着一座殿宇，殿頂懸着一盞燈，燈芯是淡青的，和他的靈力一模一樣。

“是‘自然道紋’！”林晚星眼睛亮了，“師父講過，這是初代掌門最擅長的道紋，以天地自然為引，只有心懷‘自然’的修士才能看見全貌。”

話音剛落，石壁上的山水圖突然“活”了過來——流水開始流，迷霧緩緩散開，殿宇的門扉吱呀作響。蘇玄能覺到一溫和的吸力從圖中傳來，像是在邀他進。他回頭看了眼李慕然和林晚星，點頭道：“走吧，小心些。秘境里的靈力雖純，卻也可能藏着心魔障。”

三人相繼踏道紋時，像是穿過了一層溫水，再睜眼時，已站在一片瀰漫著淡青霧氣的林子前。那霧氣不像尋常霧氣那般冷，反而帶着草木的清香，只是吸肺腑時，竟會牽識海——蘇玄剛吸了一口，就覺眼前晃了晃，彷彿看見百年前的自己：那時他才十五歲，背着破舊的行囊跪在青崖山山門外，雨水打了他的襟，他卻死死攥着懷裡的《基礎吐納訣》，生怕被山風吹走。

“師兄！”林晚星的聲音突然傳來，帶着一慌。

蘇玄猛地回神，才發現自己竟已往前走了三步，腳下的草葉正以眼可見的速度枯萎——那霧氣里藏着“憶心魔”，會引修士最在意的過往，若沉溺其中，靈力便會被霧氣吸干。他趕凝神，指尖凝出清心訣的印訣，淡青靈力化作一道罩，將三人護在其中：“別吸霧氣，用靈力護住識海。這迷霧林的考驗，是‘守心’。”

李慕然的臉比剛才更沉，他指尖的靈力是偏冷的白，剛到霧氣就泛起細微的噼啪聲：“我剛才看見十年前的事了——那時我在築基期，為了搶一株‘凝魂草’，差點傷了同門。”他聲音頓了頓，見地出幾分自嘲，“原來我心裡一直記着這事，連百年修為都不住。”

林晚星聽得眼睛發紅，卻還是攥了手裡的短劍：“我剛才看見我爹娘了……他們還在山下的小鎮等我回去。可我已經修道百年，早就不能像普通人那樣陪他們了。”

蘇玄看着兩人，想起百年前自己在鍊氣期時，也曾因想念家鄉而哭過夜。他抬手拍了拍林晚星的肩，又看向李慕然：“修道本就是舍與得的過程。百年修為不是讓我們忘了過往，而是讓我們能守住本心，不被過往困住。”他說著，突然抬手將掌心的靈力注地面——那靈力順着泥土蔓延開，很快便在前方催生出一片青綠的草葉，草葉上的珠在罩里折出微，“跟着這草葉走，它們能引着我們避開霧氣最濃的地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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